彭陽建縣不過30年,“彭陽精神”流傳於寧夏甚至全國卻不下20年。老輩人說,這種精神緣於“自古誠信在東山”的傳統。12月16日、17日,迎著突然襲來的寒流,記者奔走於該縣的山峁林舍,希望找尋出更多王振舉、李志遠、吳志勝般的英雄故事。但沒想到,一個個平凡卻暖心的小事竟讓我們難掩淚水,原來平凡之愛才是這片土地最為感人的特質……
   父親喪失勞動能力,母親離家出走
   13歲女孩撐起這個家的希望
   和許多單親孩子一樣,薛娜麗不愛說話;和許多單親孩子又不一樣,這個13歲女孩多了一份擔當;和幾乎喪失勞動能力的父親住在學校對面一間不足7平方米的簡陋出租房裡,薛娜麗要學會的不僅僅是做一鍋洋芋面,她必須選擇懂事,這個家才有希望。
   在草廟小學校門對面的街邊有一排破舊的平房,揭起其中一扇小木門的門帘,一個腰彎成90度的男子出現在我們面前。
   “我是薛娜麗的父親。”男子艱難地歪過頭,滿臉笑容地邀請我們進屋,他叫薛廣科,39歲,不是本鄉人,是鄰近的王窪鎮馬掌村人。
   2004年之前,薛廣科是家裡的壯勞力,一個人料理20畝山地不在話下。2004年,突發強直性脊椎炎卻將這個農村漢子擊倒,最簡單的轉動脖子對他來說都很困難。那一年,薛娜麗才3歲。強直性脊椎炎也被稱為“富貴病”,好吃好喝地養著,病情才會穩定。對於薛廣科一家三口,住在馬掌村簡陋的窯洞里,等待他們的就是因病致貧。
   5年後,這個家庭再遭打擊:薛廣科的妻子離開這個家,那一年,薛娜麗上小學一年級。2009年,薛廣科帶著女兒離開馬掌村,搬到相鄰不遠的草廟鄉,租下學校附近的一間平房,父女倆開始相依為命的生活。
   2011年,薛廣科和妻子正式離婚,為了讓孩子上學更方便,他在學校對面租下一間不足7平方米的房子,“房租每月80元,現在的收入還算能勉強維持。”薛廣科所說的收入,是每月200多元的低保補貼。他們最常吃的飯就是洋芋面,一鍋沸水,下點麵條,再放一些洋芋塊,煮熟後熱乎乎地吃一頓。
   家裡有許多活要乾,學校早、中、晚都提供免費餐,但薛娜麗只吃早晨和中午的,晚上一定要和爸爸一起吃,哪怕天天只是一碗洋芋面。去年,薛娜麗學會了做洋芋面,儘管那一鍋面煮糊了,但薛廣科是笑著吃完的。從那以後,只要時間允許,薛娜麗都會主動做飯。到目前為至,她只會做洋芋面。
   出租屋裡沒有電視,薛娜麗唯一的愛好就是畫畫,桌上貼著一張獎狀,是她三年級時獲得的繪畫三等獎。薛娜麗說,她最愛畫動物,最喜歡畫的題材是“一匹孤獨的小馬坐在草地上”。
   薛廣科希望女兒能到縣城中學,每周回家一次。每說到這個話題,薛娜麗都不吭聲,她坐在爸爸身邊的小板凳上,緊緊抱著最心愛的白色毛絨兔,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,眼中流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堅定。
   薛廣科拉著女兒的手說:“她不想住校,現在每天晚上都是緊緊抱住我的胳膊,才能踏實地睡覺。”13歲的薛娜麗還不懂得很多大道理,但她知道:不管以後怎樣,我都要和爸爸一同走下去……
   兩個弟弟有病,一雙兒女待撫
   她以一己之力硬挺了過來
   家住白陽鎮的任旭霞今年49歲,比起去年我們初見她時,現在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。
   坐在她面前,聽著她的講述,看著她身邊兩個身智殘缺的弟弟,我們難以想象,這20多年來,她是如何挺過來的?
   1989年是任旭霞最難忘的年份,這一年,她失去了母親,也是這一年,大弟被車禍奪去生命。時隔一年多,三弟也在車禍中喪生。經受不了重重打擊,父親精神崩潰了,久病之後,於2003年過世,留下任旭霞和兩個弟弟。任旭霞的二弟先天小兒麻痹,一條腿畸形,還有嚴重的癲癇;最小的弟弟受不了接連失去親人的打擊,精神分裂,一到夜晚就不顧一切地衝出家門,翻過院牆,消失在夜幕中。
   任旭霞像母親一樣照顧著兩個弟弟。為了讓弟弟的病情得到控制,她想盡辦法讓他們吃藥,甚至偷偷放在米飯中拌好,騙弟弟吃掉。為了方便照顧他們,任旭霞買斷工齡告別在糧庫的工作。2006年,丈夫無法堅持這樣的生活,選擇了與任旭霞離婚。
   沒有工作、兩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弟、一雙尚未成年的兒女,任旭霞的命運似乎走進了死衚衕,但她在當時那種幾近絕望的狀態下,硬生生熬了下來。政府相關部門曾表示要幫助她,讓她把兩個弟弟送到養老院,但她婉言謝絕了。
   2011年,政府給姐弟3人分了一套廉租房,房子不大,一室一廳,兩個弟弟睡在唯一的卧室里,任旭霞則在廚房裡支起一張小床。言傳不如身教,任旭霞的一雙兒女雖然從小缺少父愛,卻都很有出息,一個成了縣城中學的老師,另一個以全縣第7名的成績考入北京工業大學。
   兩個弟弟也在她長年悉心照顧下病情趨於穩定。二弟癲癇病發作越來越少,小弟的情況也漸趨正常,小弟有時候可以幫她乾一些簡單的事,比如下樓幫她買東西。“他就是常忘記拿別人給找的錢。”說完這一句,剛擦掉淚水的任旭霞破涕為笑……
   好事贊起來,壞事去無蹤
   紅黃榜“照”出榮辱觀
   當來到古城鎮,鎮幹部建議我們去高莊村看看,看看這個村子的民風是咋轉變的。
   原來,從今年4月開始,高莊村裡多了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——“道德紅黃榜”。誰家偷著放羊、誰家的媳婦最善待公婆……看看這個榜單,啥都知道了。
   帶著這份好奇,我們走進了高莊村村部的院子,迎面就看見宣傳欄上幾個醒目的大字“道德紅黃榜”,紅榜下貼著6條“新聞”,黃榜下貼著兩條“新聞”。
   村支書劉振權介紹,紅榜說的都是好人好事,黃榜則是負責通報批評的。仔細看紅黃榜上的“新聞”,還真是家長里短、面面俱到,有表揚敬老愛幼好兒媳的,稱贊維護村裡環境衛生的,也有批評違反計劃生育的、偷偷在封山禁牧區放羊的。村主任晁彥鐸說,可別小看這個“道德紅黃榜”,自從貼出來後,村裡的麻煩事明顯少了,如賭博、酒後滋事、破壞村裡環境等;有“面子”的事多了,比如道德意識提高了、村民之間互助幫助、敬老愛幼漸成主流、讀書學習成為時尚等。
   劉振權坦言,設立“道德紅黃榜”不是為了爭取什麼,就是為了讓大家有正確的榮辱觀,促進和保持高莊村淳樸民風。
   講誠信、守公德是高莊村的老傳統,但一度社會矛盾問題突出,成為全鎮的“刺頭”。讓人欣慰的是,在“道德紅黃榜”等措施的推動下,講誠信、守公德的傳統美德在消失很多年後,又重回到高莊人的生活中。年輕的晁文晁武兄弟帶領村民外出務工,這兩年在資金鏈最緊張的時候,甚至貸款給工人發工資,靠這種誠信,他們如今已經是彭陽建築業小有名氣的老闆,工程甚至乾到了銀川。鄰近的打工仔都流傳一句話:跟著高莊村包工頭,工資肯定有著落。
   “紅黃榜就是一面鏡子,時時‘照’著我們的言行。再過一年你們再來,黃榜可能就沒有了。”劉振權在對記者說這話時,顯得自信滿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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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金大定二十二年(1182年),置東山縣(今古城鎮境內),屬鎮戎州,“東山”一詞由此而來。1949年8月解放後至1983年10月,境內隸屬於固原縣。1983年設立彭陽縣。
   東山不僅是一個地理概念,更是一個文化概念,涵蓋窯洞文化、古跡文化、革命鬥爭文化、民間民俗文化、廟會文化、陰陽文化等許多方面的內容。
   本報記者 鄒煒新馬騁 文/圖  (原標題:傾聽來自“誠信東山”的聲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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